硅谷新宠 Granola CEO 专访:如何打造一款让人直呼“改变生活”的 AI 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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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新宠 Granola CEO 专访:如何打造一款让人直呼“改变生活”的 AI 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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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Pedregal
2025年8月21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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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AI只有在拥有你的context时才有用——这是2025年我们讨论得还不够多的事。

Granola最大的竞争对手是Apple Notes。

我们是一个American company that happens to be in London。

simplicity is really hard,因为唯一会push for simplicity的人是product leader,这是个孤独的工作。

我们的策略是为一年后的世界build——等你做出来时,成本已经降下来了。

2024年5月,Granola上线一年后,创始人Chris Pedreal在旧金山租了个酒吧,给用户发邮件:「想来就来。」他以为会来五个人。

那天晚上,两层的酒吧挤满了人。

更让Chris震惊的是,这些人用「改变生活」来形容他的产品——一个AI会议笔记工具。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iPhone,或者ChatGPT。不是用来形容笔记软件的。

如果你现在打开Reddit的producthunt频道搜索AI notekeeper,会看到几百个同类产品。Otter、Fireflies已经做了9年。Zoom、Google Meet都内置了AI笔记功能。2024年,这是全世界最拥挤的AI赛道。

Granola是这个赛道里的迟到者。他们2023年才开始做,比竞品晚了整整8年。

但今天,硅谷的VC、创始人、产品经理几乎人人都在用Granola。Firstark VC的Matt Turk说:「我这辈子都是狂热的笔记爱好者,这个习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Chris Pedreal,35岁,前Google产品经理,伦敦常驻。他上一个创业公司被Google收购,离职时唯一想法是:「我要做下一个startup。」2023年,他第一次接触大语言模型,被震撼了。「这会改变一切工作方式。」

他找到联合创始人Sam,一个设计师。两个人都不是AI科学家。他们能写代码,但水平一般。Chris说:「我当时见了所有剑桥、牛津、帝国理工的LLM专家,因为我觉得我们第一天就需要那种DNA。」

结果他们发现:「那个人暂时没什么可做的。」

他们想做的不是meeting recorder。是tool for thought——让AI理解你的上下文,帮你更好地思考和工作的工具。「AI只有在拥有你的context时才有用。这是2025年我们讨论得还不够多的事。」

他们面临一个问题:从哪里开始?

答案是:邮件或会议。这是context最密集的两个地方。「让人换email client太难了。但记笔记?Granola最大的竞争对手是Apple Notes——你在会议里听到重要信息,本能地找纸笔或打开备忘录。」

所以他们进入了全世界最饱和的赛道。

但这不是重点。


Chris做了一个在2023年看起来很蠢的决定:Granola不会在Zoom里显示一个bot头像。

所有竞品都这么做。Otter的bot会加入会议,屏幕上会出现一个黑框,写着「Otter正在录音」。这是完美的增长引擎——你的每个会议参与者都会看到这个产品。投资人都觉得Chris疯了。

Chris的理由很简单:「Bot让人感觉怪异。一个大黑框,不是人,有时候比你还早进会议。这不像一个工具,更像一种冒犯。」

更关键的是,他们发现用户真正需要的不是录音回放,是好的笔记。于是他们做了第二个决定:Granola不存储音频。只存储转录文本。

「我不想要所有会议的视频录像库。那太侵入了。大部分时候我只需要好笔记。」

这个决定完全改变了Granola的感觉。它不再像meeting recorder,更像一个非常聪明的增强版记事本。

但没有bot意味着没有病毒式传播。Chris说:「我们没有任何增长黑客。产品设计上就很安静。」

结果呢?

六个月后,硅谷开始流行这样的对话:

你的Zoom里还挂着AI bot?为什么不用Granola?

AI bot成了Granola的反向广告牌。


他们在stealth mode待了整整一年。

2023年到2024年5月,Granola每天都在onboard新用户,但从不公开launch。投资人会问:「你们什么时候出stealth?现在是build in public的时代,你应该尽早让市场给反馈。」

Chris的答案很清楚:「我们会选择让我们学得最快的方式。」

那一年里,每天都有用户告诉他们哪里坏了。公开launch会有10000个人说同样的问题,反而会拖慢修复速度。「现在你有用户了,你不能再随便ship带bug的东西。如果你pivot,代价会很大。」

更关键的是,那一年他们做了一件很难的事:删掉了50%的功能。

Chris回忆那个版本:「你可以左右滑动,有各种面板。这是你的transcript,这是你的详细记录,这是你的笔记,这是你的私人笔记,这是另一种语言的笔记……你能看到我们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因为我们了解了所有痛点和用例。」

然后他们看着整个产品,砍掉了一半。

「如果我们已经公开launch,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因为用户已经爱上了Granola的那个奇怪形状,你砍掉一半功能会被骂死。但因为我们还在pre-launch,只激怒了150个人,而不是现在的用户规模。」

2024年5月,他们终于launch。产品极简、流畅、几乎没有多余按钮。人们用「zen」来形容它。

「simplicity is really hard。因为组织结构上,除非你是founder,否则每个人都在解决一个局部问题。他们会为那个问题优化,但看不到产品全局。你会有10个feature,每一个单独看都应该launch,但叠在一起app就不再magical了。」

唯一会push for simplicity的人是product leader。「这是个孤独的工作。你会让所有人不开心。」

Chris的方法是:持续和用户聊天。他和Sam每周各做4到6个用户访谈,不是针对某个sprint,是always。「做产品太容易把用户抽象化了。你会说服自己'他们肯定想要这个'。只有当你持续接触真人,你才会意识到——他们太忙了,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加了什么按钮。」

他把团队比作LLM:「我们的context里要填满尽可能多的真实用户反馈。」


Granola有一个功能让所有竞品都做不到:同一场会议,VC和创始人看到的笔记完全不同。

如果你是投资人,Granola会记录创始人说了什么、市场数据、团队背景。如果你是创始人,它会记录投资人的反馈、关注点、下一步行动。

「我主要关心的是你在会议里说了什么,不是我说了什么。而且作为创始人,我从pitch meeting里需要的东西,和投资人需要的完全不一样。」

这背后是大量hard-coded instructions。Granola会读取你的身份、工作类型、公司信息、对方是谁,然后生成针对你的notes。

但Chris更关心的是未来。「现在的产品是个trojan horse——收集你的context,让你以后能用这些context做各种工作。」

他给了个例子:「你可以问Granola:过去两年我们见过的所有人里,谁最有可能lead我们的C轮?」

20秒,2500场会议,一个remarkably intelligent的答案。

这需要把全部context塞进LLM。成本很高,但Chris的哲学是:「为一年后的世界build。等你做出来、有了distribution,模型成本已经降下来了。」

他们不训练自己的模型。「基础模型进步太快了,我们的策略是用市场上最好的,尽快。当我们碰到墙、只有fine-tune才能提升体验时,我们会做。但现在还有太多低垂的果实。」

Granola同时支持OpenAI、Anthropic、Google的模型。不同任务用不同默认模型。「你用模型用久了就知道——这个模型擅长写这类东西,那个模型擅长从海量信息里提取关键点。」


Chris在伦敦,不在旧金山。

所有人都说AI公司只能在硅谷做。Chris的回答是:「我们是一个American company that happens to be in London。」他们为硅谷build,为美国市场build。「如果我看到任何英式拼写的文案发出去,我会发飙。我要所有人以为我们是美国公司。」

这个策略成功了。The Information的文章标题是:「硅谷人人都在用Granola。」没人知道这是伦敦公司。

但Chris也承认trade-offs。「talent的重心在硅谷。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是伦敦最visible、最desirable的consumer-facing AI startup之一。欧洲大陆的人会主动找到我们。」

更重要的是:「伦敦更安静。AI founding现在emotionally draining。所有二次创业者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环境——太快了,一切随时会变。伦敦让我们和那种thrash隔离了一点。」


最难的问题是:OpenAI为什么不做这个?

Chris听到这个问题无数次。他的回答是:「OpenAI会try to do everything to everyone。问题是,我们能不能为特定用例、特定用户做得way better?」

「我不会下这个赌注,如果我不相信experience的质量和为用户量身定制会赢。」

他更关心的竞争对手不是Zoom或Google,是OpenAI和Anthropic。「他们是AI native,领导了这个领域。legacy players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但他也说:「我没有水晶球。这会很有趣。我对我们还没launch的东西有very high hopes——它们的感觉会非常不同。」


Chris说Granola的vision是:「你有一bucket of context,然后按需动态生成documents或artifacts。」

未来可能是这样的:

一个销售团队把所有sales call放进一个共享文件夹。你打开一个URL(不用在Granola app里),看到一个实时更新的memo:「今天我们的企业客户最关心的事」。每次刷新都是最新的。

或者:你问Granola「我过去三个月的会议里,我问问题的质量怎么样?」它会告诉你:「Matt,你从来不问about X,但这类会议里最好的投资人都会问。」

Chris笑了:「Stay tuned。」

两个字:教练。


Matt Turk在访谈最后说了一件事。

他是法国人,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他一直很骄傲自己能听法语对话,直接用英文做笔记,实时翻译。「这花了我一辈子去练到这个fluency。」

然后有一天,Granola推出了多语言功能。

「机器瞬间就能做我花了几十年才学会的事,而且比我做得好。」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这是exciting还是terrifying。可能两者都是。但我确实很enjoy这个功能。」

Chris说:「希望是,post-Granola你能做出更好的投资。这才是终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