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数百万用户却选择“推倒重来”:Arc 浏览器创始人揭秘为何押注 AI 打造 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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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拥数百万用户却选择“推倒重来”:Arc 浏览器创始人揭秘为何押注 AI 打造 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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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h Miller, Hursh Agrawal
2025年7月2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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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如果你还在用'优化迭代'的思维做产品,你可能正在错过这个时代最大的机会窗口。

我们太爱Arc了,爱到舍不得动它。当你有新的地基,你应该重新盖房子。

Dia不是要做'一个大功能满足所有人',而是'一百万个小功能各满足一个人'。

用户不是要一个浏览器,用户要的是'在网上做事时有个懂我的助手'。

在一个极度理性的行业里,vibes才是护城河。

70人的团队,数百万月活用户,一个被科技圈追捧的明星产品。

然后创始人说,我们要推倒重来。

如果你还在用「优化迭代」的思维做产品,你可能正在错过这个时代最大的机会窗口。Josh Miller和Hursh Agrawal用一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当技术底层发生根本性变化时,最危险的不是激进,而是犹豫。

Josh Miller,30多岁,The Browser Company联合创始人兼CEO。这个社会学专业出身的非技术背景创始人,20岁时拉着Hursh从大学辍学创业,做了Branch,被Facebook收购。在Facebook工作期间,他亲眼见证扎克伯格在全员大会上预言「五年后一切都将是视频」,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Josh后来回忆,「我当时觉得这个亿万富翁完全脱离现实,手机看视频那么卡,谁会用小屏幕看视频?」但五年后,TikTok出现了。

这段经历在Josh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要做就做十年后的产品。

2019年,Josh和Hursh再次创业,做了Arc浏览器。核心理念是「互联网电脑」,把浏览器从标签页管理工具变成你在网上的家。产品设计极致,侧边栏、Spaces功能、自定义主题,每个细节都在挑战Chrome建立的标准。科技圈疯狂,Chrome的前负责人跑来当工程师,数百万用户排队申请内测。

但问题来了。Arc有个「新奇税」,功能太多太新,早期用户爱死它,普通用户看一眼就跑了。2023年全年,团队都在试图解决一个问题,如何从极客市场走向大众市场?

就在这时,AI来了。


2023年初,Josh和Hursh在泰国见面。Josh注意到Hursh眼睛里有种光,那种看到未来的光。回到旧金山后,Hursh连夜给Josh发了一篇长文,这不常见,Hursh不是那种会写长文的人。

文章核心观点,浏览器不是重点,浏览器只是实现层。真正的机会是建立一个「个人智能层」,就像iPhone不只是个手机,浏览器也不应该只是个网页查看器。当AI可以理解你的意图、记住你的偏好、调用你的工具,浏览器就成了这层智能的基础设施。

Josh当时的反应是,「听起来有点扯,但希望他是对的。」

他们开始做实验。2023年2月,团队做了一个Arc的移动端衍生产品,Arc Search。核心功能极简,当你搜索时,不是返回10条蓝色链接,而是AI直接为你生成一个完美的网页,包含你要的所有信息。

Josh在某个周日登机前随手发了条推特,没有PR,没有预热。

结果,Arc Search的爆发程度超过了Arc本体。

评论区最多的反馈是「Arc桌面版我学不会,但Arc Search我秒懂。」这给团队一个残酷的提醒,新奇是把双刃剑。同时也验证了一个假设,AI可以让浏览器的核心功能「搜索」发生本质变化。以前团队觉得「搜索是Google的领地,我们不碰」,现在突然意识到,搜索栏是桌面软件使用频率最高的文本框,如果我们能重新定义它,就能重新定义人们使用互联网的方式。

但问题来了,Arc要不要All In AI?

内部争论持续了四个月。2023年6月,公司在蒙特利尔开全员会,Josh和Hursh宣布,我们要做第二个产品。但当时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Arc 2.0,还是完全独立的新产品。

直到2023年9月,答案才明确,是新产品,叫Dia,跟Arc没有任何代码关联。

Josh后来承认,「那四个月是我作为领导者最后悔的时期,我们应该更早下决心。」


决定做Dia后,真正的地狱开始了。

首先是团队。70个人,很多是因为热爱Arc才加入的。现在你告诉他们,Arc不做了,我们要从零开始做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工程师问,具体做什么?Josh说,不知道,但肯定很棒。

然后是公众反应。当他们宣布要做新产品时,Twitter炸了。「Arc这么好你们居然放弃?」「VC的钱毁了一个好产品。」「又一个被AI泡沫冲昏头脑的公司。」

Josh记得有次和家人吃饭,兴奋地展示ChatGPT,家人的反应是「你不会真觉得这东西有用吧?」当时正是AI舆论最差的时期,艺术家抗议AI偷作品,媒体讨论AI毁灭人类。Josh回家路上会想,我是不是真的脱离现实了?

更难的是内部怀疑。员工离职,招聘变得困难,每天早上都有新的坏消息。Josh的教练问他「你最近怎么样」,他说「我每天醒来胃里都有个坑。」

但Josh和Hursh有个默契,两个人不会同时崩溃。Josh低落时,Hursh会把他拉出来,反之亦然。他们知道彼此的触发点,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推一把。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年。

2024年初的某天,团队的OpenAI联系人发来消息,GPT-4o发布了。Josh记得自己给对方发消息「这个模型让我们的产品活了。」之前他们在记忆功能上卡了九个月,试了无数方案,最后放弃了。GPT-4o发布后,六周内,记忆功能做出来了。

不是他们变聪明了,是地基变了。


Dia的核心设计哲学是「每打开一个标签页,它就更懂你一点。」

具体怎么做?三层架构。

第一层,彻底重写底层架构(占整体开发40%精力)

Arc用的是Redux状态管理,适合快速原型,但性能是灾难。Dia用Swift的结构化并发机制,把大量操作移到后台线程,速度提升肉眼可见。Josh之前的默认浏览器是Safari,因为Safari轻快。现在他换成了Dia。

这个决定很冒险。重写架构意味着短期内开发速度会变慢,但他们押注「当我们发布后,会引发一场AI浏览器竞赛,我们必须有能快速迭代的基础。」

工程团队的Max和Adam花了三个月设计了一套新的「通信架构」,既保证性能,又保证原型速度。Hursh的原话是「我们在赌,赌我们能在竞争对手追上来之前建立足够的护城河。」

这期间最难的是说服团队。很多人问,为什么不在Arc基础上改?Josh的答案是「我们太爱Arc了,爱到舍不得动它。内部开会讨论侧边栏该不该改,这种讨论层级就错了。当你有新的地基,你应该重新盖房子。」

第二层,AI能力全面植入核心功能

最典型的是标签页对话。你可以问Dia「这个YouTube视频讲的吉他谱是什么?」它会直接给你和弦。不需要打开新标签页,不需要复制粘贴到ChatGPT。

有个用户分享,他每次看YouTube吉他教学都要手动搜索曲谱网站,现在直接在Dia里问,两秒出结果。这个功能的TAM(目标市场规模)小得可怜,但这正是重点。

Dia不是要做「一个大功能满足所有人」,而是「一百万个小功能各满足一个人」。Josh把这叫做「及时定制软件」,不是我们预判你要什么,而是你需要时AI现场给你做一个。

第三层,Skills平台(本来计划半年后推,发布前一周临时加上)

Skills是什么?类比App Store,但不是下载App,而是用自然语言描述你的工作流,AI帮你做成一个「技能」。

比如你是销售,每天要在LinkedIn找潜在客户,然后查公司背景,提取关键信息,套用某个销售框架。你把这个流程写成一段话,Dia就给你生成一个Skill,以后点一下就自动跑。

Josh说「这是我给非技术人员设计的编程语言。」发布两周后,Skills的使用量超过了所有人预期,现在整个公司的优先级都转向Skills平台。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Dia的设计负责人Dustin,极度低调的加拿大人,从来不主动提想法。有天突然跟Josh说「我需要一周时间独自做原型,别打扰我。」一周后给Josh看成果,Josh回了条消息「Dustin,你在发明一门新编程语言。」

问题出在下一步。

如果Google或OpenAI也做浏览器怎么办?他们有技术,有用户,有钱。Josh的回答很有意思「我们就做我们的事。」他说起两年前跟OpenAI的对话,当时ChatGPT刚火,所有人都在说Google要用TPU碾压你们了。结果呢?ChatGPT还是增长最快的产品。

为什么?「因为你能感觉到OpenAI是真心想做这件事,而竞品是'我们也得做一个'。用户感觉得到。」

Dia的护城河不是技术,是「记忆」和「品味」。记忆是指它知道你上周打开过什么,你的工作习惯是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答案风格。品味是指设计团队每周都在做让Josh「blown away」的原型。

Josh还提到一个被忽视的维度,情商。他发现身边非科技圈的人用ChatGPT,不是问「帮我写代码」,而是问「我该不该跟老板提加薪」「这个健康问题我该怎么办」。人们在跟AI建立情感连接,但当前的AI浏览器竞争都在比「我能帮你订机票」「我能帮你填表单」。

「这是见树不见林。真正值钱的是那些主观的、定性的、需要推理的任务,比如'我想带家人去纽约州北部度假,要适合小孩,不要太高档但也不想睡帐篷',这种需求没法用按钮解决,需要理解你。」


想想你上次买电钻,你不是在买电钻,你是在买墙上那个洞。

这是Jobs to Be Done理论的经典比喻。用在Dia上就是,用户不是要一个浏览器,用户要的是「在网上做事时有个懂我的助手」。浏览器只是实现方式,就像iPhone本质不是手机,是你口袋里的智能层。

Josh提到的「互联网电脑」概念正在变成现实。你的电脑不再是那个桌面上的MacBook或Windows设备,而是跨所有设备的那层智能。它看得到你的标签页,记得你上周的文档,知道你的工作流程。五年后,这层智能才是你真正的「电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Arc必须被放弃。Arc是为「标签页管理」设计的,但当核心价值变成「个人智能」,标签页只是副产品。就像你不会为了优化马车去发明汽车,你得重新设计交通工具。

但这套理论有个前提,AI能力持续按预期增长。

Josh和Hursh押注Scaling Law会继续有效,模型会更便宜更快更聪明。如果明年模型进步停滞,Dia的很多设想会落空。这不是产品问题,是地基问题。

另一个风险是「个性化焦虑」。当浏览器知道你所有习惯,记住你所有对话,隐私边界在哪里?Josh说他们在思考,但现在没有完美答案。记忆功能可以关闭,但关了就失去了核心价值,这是个两难。

还有一个被低估的挑战,如何让人相信「浏览器可以不一样」。过去二十年,浏览器就是Chrome那个样子,改变认知比改变产品更难。Arc用了三年教育市场,Dia要重来一遍。


Josh下周要去度假,行李箱里放了一堆浪漫主义的书。

不是言情小说,是19世纪的那场文化运动。当时物理学太成功,整个社会都在试图用物理定律解释一切,包括人的情感。浪漫主义艺术家站出来说,不对,人类体验里有很多东西是无法被简化成公式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部分才是最珍贵的。

Josh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AI行业跟启蒙运动很像?所有人都在谈benchmark、能力、参数量,但用户在家里偷偷问ChatGPT人生建议。」

这可能是Dia最大的赌注,在一个极度理性的行业里,押注vibes才是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