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le AI 创始人 Alexandr Wang:穿越创业“迷茫期”,在“最不性感”的难题中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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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le AI 创始人 Alexandr Wang:穿越创业“迷茫期”,在“最不性感”的难题中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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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r Wang
2024年12月14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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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你可能已经死了,只是要三年后才会发现

Just be better——做得更好就行了

80-90%的人被付钱去拥有一个thesis,但这些观点没有多少真实基础

我们对待最低级的问题,也保持最高的尊重

你永远不如外界说的那么惨,也不如外界说的那么好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在拼命做事,却不知道三年后会不会白忙一场。

Alexander Wang 19岁进入YC孵化器时就陷入了这种恐慌。他看到统计数据说90%的创业公司会死掉,最可怕的是——你可能已经死了,只是要三年后才会发现尸体。如果你此刻也在创业路上,那种「不知道自己是活人还是行尸走肉」的感觉,可能正在你的胃里翻搅。

这个20岁的年轻人后来创办了Scale AI。这家公司现在为OpenAI、Google等巨头提供训练数据,估值超过百亿美元。但在2016年YC孵化器的前半段时光里,他每天都在跟「存在性焦虑」搏斗。

他当时的状态是:有一堆Google Doc文档,里面列满了创业点子,但每个点子看起来都有人在做。身边的同学都已经埋头干了好几个月,自己这时候才开始想新方向,感觉「已经落后了八杆子」。更要命的是,那种被上千家公司包围的环境让你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好主意,什么是陷阱。

Alexander记得自己读了Paul Graham的一篇文章「如何想出创业点子」,里面有个框架:想象未来会存在什么东西,然后倒推回来。他盯着这个框架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判断——未来人类的劳动力一定会像今天的云计算资源一样,通过API按需调用。这个API当时不存在,所以他决定做这件事。

确定方向后,他花了一晚上找域名。scaleai.com可以买,8000美元。他咬牙买下了。后来证明这个决策「异常正确」,因为Scale这个名字简短有力,符合硅谷审美。他们在Product Hunt上发布,获得了一些初始流量。但接下来的6个月,公司进入了「游荡模式」。

所谓游荡模式就是:有几个客户,但不确定能不能活下去。Alexander当时会亲自回复网站上所有访客的聊天咨询——你点开Scale AI官网的小气泡,对面就是这个19岁CEO。那段时间他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YC的创业公司像饥饿游戏一样,90%会死,但不像电影里第一天就死一批,而是你要熬上三到五年才会确认死亡。

这太折磨人了。

他的应对方式是:把所有不确定性转化成焦虑,再把焦虑转化成行动。他说自己是个「非常焦虑的人」,但如果你一直在焦虑中做事,至少会感觉自己在朝某个方向划船,而不是漂流。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6个月后。有个大客户找过来,需求量很大。公司这才从游荡期进入增长期。但Alexander回忆起来说,这一年的游荡期「在创业公司里算短的」。大部分创业者的迷茫期要更久。


很多人会问:竞争对手怎么办?当时Mechanical Turk和其他众包平台已经存在,你不担心吗?

Alexander的答案很有意思:你需要一种「不讲理的自信」。

他提到Palantir的一个高管,当着政府客户的面说:「你们没选我们没关系,但你们会后悔的。早点选Palantir会更开心,因为我们做得比任何人都好。现在不选也行,反正你们最后还是会回来找我们。」这段话听起来非常aggressive,甚至有点傲慢,但Alexander认为这正是Palantir成功的一部分原因。

这种自信不是空中楼阁,而是来自一个信念:我会招到比竞争对手更好的人,我会做出更好的产品决策,我会在别人放弃的时候多走一英里。长期来看,这些小的优势会累积成你当初那个「不讲理的自信」。

Alexander自己的底气来源是:他参加过很多编程竞赛和数学竞赛,习惯了竞争。他想的是「如果要跟人比,我比过这么多次了,不怕再比一次」。他还记得半年前见过一个18岁的YC创业者,问她怎么看竞争,那个女孩说:「just be better(做得更好就行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这就是答案——你必须真的相信自己会做得更好。

方法论拆解:如何在不确定中建立确定性

那么具体怎么做到「相信自己会更好」?Alexander的做法可以拆解成几个步骤。

第一步,找到那个「未来一定会存在」的东西。这不是拍脑袋,而是要有逻辑推理。Alexander当时的推理是:云计算让算力可以按需使用,那么人类劳动力为什么不行?Uber已经证明了司机可以按需调用,Upwork证明了自由职业者可以按需调用,那么更细分的「数据标注」这件事为什么不能API化?这个推理链条让他有了「高度确信」,这是后续所有行动的心理支撑。

第二步,忽略大部分噪音。在AI领域创业有个巨大的陷阱:80-90%的信息都是bullshit。Alexander讲了个故事:2018年他去红杉融资,PPT第一页写着「数据是AI的生命线」。结果一个红杉合伙人很自信地打断他:「Andrew Ng刚告诉我,AI不再需要更多数据了。」这个合伙人是senior,所以后面整场pitch他都没认真听,最后当然没投。现在回头看,那个判断完全错了。

Alexander说,硅谷有太多人「被付钱去拥有一个thesis」——投资人要对LP讲story,大公司产品负责人要对老板讲战略。所以每个人都在输出观点,但这些观点「并没有多少真实基础」。你要做的是,搞清楚自己真正相信什么,然后逆着潮流去执行。

第三步,在「不性感」的问题上投入奥数级别的智力。这是Scale AI最核心的竞争力。

他们要协调全球几十万人给AI模型标注数据,这是个超级unsexy的运营问题。但Alexander的团队把它当成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来解。他说「我们对待最低级的问题,也保持最高的尊重」。比如如何设计标注流程让准确率提升5%?如何用算法检测哪些标注员在偷懒?如何动态调配全球时区的劳动力?

这些问题听起来像logistics,但Scale的工程师会用科学方法去拆解它,像做research paper一样严谨。结果就是,他们在看似简单的领域里建立了技术壁垒——竞争对手要么是「聪明人只做有趣的问题」,要么是「草根团队解决不了规模化难题」,很少有人能把两者结合。

第四步,重新定义成功的ladder。硅谷工程师通常按「技术难度」爬升,越难的问题做完越有status。但Scale内部推崇的是「net economic impact」——你创造了多少经济价值。这意味着,一个工程师花三周优化日志系统减少90%报错,可能比另一个人花三个月做酷炫算法更值得晋升。

这种文化不是自然形成的,需要CEO反复强调。Alexander说他们借鉴了Facebook的做法——扎克伯格会故意提拔那些「做了最多脏活累活」的工程师,而不是只提拔做hard problem的人。这会让组织里的聪明人意识到:你的价值不在于炫技,而在于推动公司前进。

但这不是重点。

真正让Scale活下来的,是Alexander在所有这些方法之上建立的一个元认知:你永远不如外界说的那么惨,也不如外界说的那么好。扎克伯格跟Facebook员工说过这句话,Alexander深以为然。大多数创业者只记得前半句——当你很惨的时候要有信念。但后半句更重要:当全世界都说你对的时候,你可能正在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正在滑向「midwit meme」(平庸者的共识)。


为什么有些聪明人做的公司会死?

想象一下你去超市买电钻。你真正想要的不是电钻,而是墙上那个洞。电钻只是工具。

Scale AI的成功也是这个道理。很多AI公司死掉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他们在「买电钻」——追逐那些intellectually interesting但没人需要的问题。Alexander说他见过太多「天才团队做无用功」的案例:一群MIT博士花两年优化一个算法,性能提升30%,但根本没有商业场景。

反过来,也有团队愿意做脏活累活,但他们无法把问题抽象成可规模化的方案。比如接了10个客户的数据标注需求,就雇10组人手工干,永远停留在「人肉外包」阶段。

Scale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既愿意做不性感的事,又有能力把它工程化。这需要一种「humble ambition」——在目标上野心勃勃,但在具体问题上极度谦卑。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斯坦福毕业就不愿意去研究「如何让菲律宾的标注员效率提升10%」。

这个框架可以迁移到其他领域。判断一个创业方向是否靠谱,不是看它够不够酷,而是看:1)未来这个东西会存在吗?2)现在有没有人能规模化地做好?3)你的团队在这个问题上能投入多少耐心?


有一点要小心。Alexander说的方法不是万能钥匙。

首先,它适合做toB的慢生意,不适合需要快速起量的消费品。Scale可以用一年时间游荡,因为他们的客户是企业,一旦签约就是大单。但如果你做社交软件或游戏,一年没起色基本就死了。

其次,这套方法需要你真的能忍受「不性感」。如果你内心深处还是想做点酷的东西去conference上分享,那你大概率坚持不下来。Alexander自己说他「完全不在乎问题是否有趣」,这种心态不是装的。

最后,关于对抗噪音。他说要忽略大部分观点,但也要「持续从生态系统学习」。这两者的平衡很难把握——你怎么知道哪些是噪音,哪些是真知灼见?Alexander的建议是:看这个人的决策记录,而不是看他的title。一个投资人说数据不重要,你不要立刻反驳,而是去查他投过的公司,有几个活下来了?如果都死了,那他的话就是噪音。


Alexander现在会收到很多创业者的咨询。他们问的最高频问题是:「竞争对手已经融了1亿美元,我还有机会吗?」

他通常会反问:「你见过他们的产品吗?真的比你好吗?」大部分时候答案是no。那些公司可能只是PR做得好,或者投资人关系铁,但产品本身漏洞百出。

AI行业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很多赛道看起来已经有「赢家」,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大部分公司的usage metrics都很差。钱多不代表做对了,它只代表有人相信了一个story。

真正的护城河是:你在一个方向上投入的时间。OpenAI和Anthropic很强,但他们有1万件事要操心。而Perplexity只做AI搜索,所以它做到了最好。这就是专注的力量——当巨头忙着打宏观战争,你可以在微观战场建立根据地。

所以如果你现在在某个「已经有巨头」的领域,不要被吓退。问自己:我能在这个具体问题上投入10年吗?如果答案是yes,你就有了最重要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