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字节、小米全部杀进来了——一个做了12年AI眼镜的人为什么说「完全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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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字节、小米全部杀进来了——一个做了12年AI眼镜的人为什么说「完全不慌」

祝铭明Misa (Rokid创始人兼CEO) | 主持人: 卫诗婕
2026年2月2日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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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是大公司跟小公司的竞争,而是大公司跟大公司之间杀得头破血流。

有的鸟,天生就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大公司总觉得可以做出更多的想法——这就是他们最应该小心的地方。

硬件从来就没有壁垒。如果一个产业它会成熟,硬件一定是没有壁垒的。

如果一个产业到了两倍以上的增长,就不要再质疑它的增长。

2025年春天,Rokid的提词眼镜意外引爆了整个智能眼镜赛道。祝铭明的手机被打爆了。

他没有任何快乐。

「所有人都在催货,六月到九月是我们压力最大的时候。」

因为备货量判断太保守,Rokid今年少了至少两个亿的收入。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确实也制造了另一个麻烦。

但真正让外界好奇的不是缺货。是另一件事。

阿里做夸克眼镜了。字节的AI眼镜宣布即将出货。小米今年出了30万台。百度、理想也全部下场。**一夜之间,中国最有钱的科技公司集体涌入智能眼镜赛道。**一个四五百人的创业公司,面对这种阵仗,该是什么心情?

祝铭明的回答是三个字:不紧张。


马云说过四个词

祝铭明在阿里待过。他的上一家创业公司2010年被阿里收购,他一度负责阿里M Lab的AI团队。2014年辞职创立Rokid。阿里现任CEO吴泳铭,是Rokid的天使投资人。

所以当阿里宣布做夸克眼镜时,祝铭明不是从新闻里看到的。

「大概一年多前他们启动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夸克的团队跟Rokid有渊源——我在阿里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夸克的团队就在我下面。」

他甚至不排斥这件事。两家之间没有互相踩,产品上Rokid还会给夸克一些建议。**祝铭明的逻辑很简单:如果阿里不开放AI战略,整个阿里就会有问题。**阿里一定会开放。他不开放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在乎一个要死掉的大躯体里面的一个脚趾头?」

这句话听起来像狂妄。但他接着引用了马云的四个词:看不见,看不懂,看不上,来不及。

「今天大家都看见了。看懂了吗?表面上看懂,本质有没有看懂存疑。看不上是肯定的——我们就这么点量,对他们来讲就是几个乞丐在抢个破席子。

他停了一下。

「关键就是我们创业公司能不能快到让大公司来不及。至少来不及把你打趴。」


大公司最应该小心的地方

祝铭明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过去十二年,几乎每一轮融资、每一次采访,都有人问他同一个问题:大厂下场了你怎么办?

他的回答从来不是「我们有技术壁垒」或者「我们有先发优势」。

他说的是一句听起来很奇怪的话:大公司最大的敌人不是小公司,是其他大公司。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是大公司跟小公司的竞争,而是大公司跟大公司之间杀得头破血流。

「能够额外顾上边缘变革的公司,其实非常少。」

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手机厂商做智能眼镜,理论上有巨大优势——系统底层权限、算力调度、功耗控制,全在自己手里。但手机性能的分配已经极致了。你稍微倾斜一点给眼镜,手机那边就要有损失。手机的竞争更残酷,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牺牲当下的胜负?

互联网巨头也一样。字节有流量,但生态偏科——缺社交,缺支付,缺便民场景。阿里有闭环,但跨部门协调的复杂度,在大公司里待过的人都懂。

「只要涉及跨部门跨BU的合作,复杂度比外面想的高。只要在大公司里做过的人,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的策略不是正面对抗。是等。等大公司自己被内部摩擦力拖慢。等他们在核心战场上跟彼此杀得头破血流。然后在缝隙里长出来。


一颗光机的哲学

夸克眼镜用了两颗光机,可以调整显示的远近。Rokid只用一颗,放在中间。很多人觉得这是技术落后。

祝铭明说这是故意的。

「你用一颗光机,续航会增加,成本会减少,用户受益。你唯一牺牲的是可以调一个焦平面。用这个换来少几百块钱,提高一到两个小时续航——太划算了。」

他提到Vision Pro。所有指标拿出来都很亮眼。但作为一个产品,over design。太重了。

大公司总觉得可以做出更多的想法——这就是他们最应该小心的地方。

「做产品最难的不是加东西,是学会say no。」

Rokid的定价锚点是3000元左右。不是拍脑袋定的。他们测试过2000多、3000多、4000多的价格带,用户决策的差别非常大。3000是手机中位数价格——再高,用户就开始拿眼镜跟手机对比了。

用单颗光机省下来的成本、良品率、产能,全部让渡给了价格和续航。这不是技术选择,是生存选择。


硬件从来没有壁垒

华强北攒一副公模AI眼镜,成本30到50美元。祝铭明知道这个数字。他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从来硬件就没有壁垒。如果一个产业它会成熟,硬件一定是没有壁垒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Rokid的真正赌注不在硬件。在操作系统和生态。

Rokid从第一天起就在自研OS。原因很直接——Android为触屏优化,算力分配、功耗调度、交互逻辑全是围绕那块屏幕设计的。AI时代恰恰是那块屏幕最不需要的时代。

「你很难用上一个时代的东西改出下一个时代的产品。」

他把竞争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产品和技术,大概两年左右会拉平;第二阶段是规模化——渠道、品牌、供应链,这是Rokid最薄弱的环节;第三阶段是生态战争——操作系统、开发者、内容体验。

大部分创业公司输在第二阶段。我们现在就在打第二阶段的仗。只要不输掉,等到第三阶段,Rokid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

他们已经有3万个开发者。即将上线Agent Store。每年自掏腰包办开发者大会。

这些在今天看起来不赚钱的投入,赌的是一个判断:当硬件同质化的那天到来——而那天一定会来——能决定胜负的只剩下软件和生态。


这不是iPhone 1时代

祝铭明对行业的判断出奇地冷静。

「现在连iPhone 1都没到。有点像BlackBerry时代。」

他预测2026年的智能眼镜市场会出现功能机乱战——高处的果子是几个寡头在抢,底下会有大量华强北式的有趣产品冒出来。真正的零和竞争要等到全行业出货超过1亿台,大概三到五年以后。

但他坚信一件事:全球框架眼镜年出货量25亿副。手机是12.4亿台。一个人可以有多副眼镜,但很少有人需要两台手机。

「智能眼镜不会替代手机。但三五年以后,手机会变成眼镜的计算终端、存储终端、通讯终端。交互主要在眼镜上完成。」

凯文凯利、马斯克、比尔盖茨——三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最近都做了类似的判断。


有人问祝铭明后不后悔离开阿里。毕竟巨头今天有太多优势,又面临世界级的机遇。

他想了想。

「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

停顿。

有的鸟,天生就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他做AI眼镜的起点是2012年。那一年Google Glass问世,还在阿里做AI的祝铭明戴上了第一副原型机。「这个玩意儿一定会改变未来,」他当时想,「但他们做得实在太糟糕了。」

那是吴泳铭给他戴上的。

十二年后,他仍然每天戴着自己做的眼镜。当被问到信心有没有动摇过,他说从第一天起就没改变过方向——唯一纠结的是时间点,他以为2019年就会来,结果晚了四五年。

如果一个产业到了两倍以上的增长,就不要再质疑它的增长。你可以质疑Rokid,可以质疑技术方向,但千万不要质疑这个时代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