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说:AI替代不了我,但这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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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说:AI替代不了我,但这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崔健 (摇滚音乐人,中国摇滚先驱) | 主持人: 罗永浩
2026年4月2日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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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即使机器比人做得牛,大家还是喜欢人——喜欢看人和人比赛。

AI解决不了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所以替代不了现场演出。

那些只按市场做音乐的人,本来就已经被罐头化了,跟机器人一样。

不接受资本的压力,接受粉丝的压力——粉丝希望你越多越好。

我用音乐作为能源,你会感到你热爱你自己的生命。

崔健说AI替代不了他。

但他的理由,和你想的不一样。

很多人以为艺术家反对AI,是因为觉得AI做的东西没有灵魂。崔健不这么说。他说AI做的音乐是「罐头音乐」——不是贬低,是描述。「罐头音乐」是一种需求,一直存在,AI现在可以替代掉大部分做罐头音乐的人了。他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访谈里说起了围棋。

阿尔法狗打败人类围棋手之前,很多人有一个预测:AI一旦彻底碾压人类,围棋这个游戏就完了。没有人会再对一项注定输掉的比赛感兴趣。

结果完全相反。

「有统计表明,阿尔法狗之后,全球范围内喜欢围棋、下围棋、看围棋的人有增无减。」崔健说,「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即使机器比人做得牛,大家还是喜欢人。最喜欢看人和人比赛,不愿意看机器和机器,或机器和人比赛。」

「音乐也是这样,」他接着说,「现场演出,AI替代不了。因为它解决不了人和人之间这个情感纽带。」

这个逻辑不是说「AI不够好」,而是说「人们要的不是最好的音乐,人们要的是和其他人一起经历音乐」。这两件事是不同的需求,只有后者,才是现场演出存在的根本理由。


崔健对AI的态度,在科技圈可能有点稀奇——他是那种会主动去拥抱的人。

他正在创作一部把「魔术、AI和戏剧」串在一起的实验演出,叫「摩威戏」。里面有AI角色,他的做法不是让人模仿AI说话,而是「直接问AI,看他自己怎么反应」。

「我是鼓励年轻人这么做的,」他说。

他在音乐软件上也感受到了变化:以前买断,现在按月订阅、全部上云、AI辅助混音。他没有抵制这些。「我觉得我已经做好准备,」他说,「AI把录音工业、混音工业替代掉了,这是可能的。但现场演出,它替代不了。」

这个判断划了一条线:录制和传播是AI的领地,身体在场的共同经历是另一个领地。


访谈里有一段关于「罐头音乐」的讨论,很有意思。

崔健说,那些只按照市场需求做音乐的人,「他们本来就已经被罐头化了,跟机器人一样」。AI把他们替代掉,本质上不是艺术的损失,而是一个本来就不以创作为核心的工种被更高效的工具接管了。

「他们辛苦和卖力所换取的价值就是一个高回报——以这点我能够看见,同时我也能够保持距离,我可能也不太在意。」

但他对AI生成真正的创作性音乐,目前持保留态度。

「我听过,我觉得目前来说还不行。还是罐头音乐的水平,甚至还不如罐头音乐。」他说,「可能我有点带着个人好恶在判断,就是我认为高度个人化的那种创作,短期内AI还没到那个水平。」

这个判断,给了他一个不焦虑的理由:他做的东西,恰好在AI目前尚未抵达的那个层次。


崔健今年准备开他的40周年演唱会,在北京首体。

访谈里他提到这场演出会有很多「不按计划来」的成分。已经确定的有一个双舞台,有中心倒台,有以前从未在现场唱过的歌,有新版本的呈现,有嘉宾——他没说谁,只是说「在上海合作过」,还有广顺的年轻说唱孩子们会来。

他的态度是:「我发现真正的提升就是在你接近完成的前面那一个瞬间,这也是演出最有意义最有意思的地方。」

这是他做事情的逻辑。不把结果固化,保留到最后的那一点空间给意外。

在聊到新专辑的计划时,他说自己不给自己压力,「大概做好了就出,不接受资本的压力,接受粉丝的压力」。

有人问他,资本压力和粉丝压力的区别是什么?

「粉丝的压力,是他们希望你越多越好。资本的压力,是让你只出能震撼市场的东西,别把你想出的都出了。」

他觉得自己目前要学的东西远多于要创造的,所以没有感到时间紧迫。他说自己比年轻时更想学爵士,更想研究非洲音乐、电子音乐、朝鲜族民间音乐……

「我比过去还高,我过去都没那么浅现心来学这个爵士音乐,我现在特别喜欢。」


访谈里让人印象最深的,是崔健对一个字的解释:「能源」。

他说,「我用音乐作为能源的时候,你会感到你自己热爱你自己的生命。你会经常想到你是一个不愿意离开这个现实的角色。」

这不是在说音乐的价值,这是在说他个人和音乐的关系。不是职业,不是技艺,是一种驱动他活着的东西。

所以当被问到AI是否会让他不安时,他的答案根本不是从「技术能不能做到」出发,而是从「人们为什么需要现场」出发。

从一开始,他就在讨论一个不同的问题。

这就是他不担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