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在2月用28天做了60亿美元的收入。
20VC主持人Harry Stebbings在播客里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这比Databricks有史以来的总收入加起来还多。」
同一周,另外两件事也发生了。
第一:Anthropic意外泄露了一个叫做「Claude Mythos」的模型——10万亿参数,据报道能力强大到他们自己不敢发布。
第二:OpenAI宣布关停Sora。就是那个五个月前还被他们鼓吹为「革命性视频生成AI」的产品。
这两件事看起来互不相关,但放在一起看,揭示了一个AI行业正在经历的深层逻辑转变。
一、Claude Mythos:一个「太危险」的模型
先说Anthropic这边。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Anthropic的内容管理系统在上线某个公告之前,意外把一批内部资产公开了。这批未发布的资产里,包含了一个叫做Claude Mythos的模型信息——10万亿参数,能力据称在网络安全领域达到了某种突破性水平,Anthropic认为还不适合公开发布。
然后有人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你们有一个专门为网络安全设计的强大AI,但这个AI的信息是通过一次网络安全漏洞泄露出去的?」
嗯。
Harry Stebbings在节目里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们可能已经到了把人类推到公共汽车下面、而不是AI的阶段了——我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意思是:Anthropic官方把这次泄露归因于「人为错误」。而在AI能力不断提升的今天,当一家公司需要找替罪羊的时候,它选择的是人,不是系统。
这个权力结构的微妙转变,值得注意。
关于Claude Mythos本身——10万亿参数是个什么概念?GPT-4据估计在1到2万亿之间,Claude 3系列大约在几千亿量级。10万亿是一个目前公开模型里没有先例的数字。
当然,参数量不等于能力,但「太强大所以不敢发」这个叙事本身,就是一种关于能力的隐性声明。
二、OpenAI杀掉Sora:一个算力逻辑下的理性选择
再说OpenAI。
Sora死了。
五个月前,OpenAI把它作为对抗Sora.ai(Runway的竞争对手)的核心产品大力推广。现在,关停。
原因:单位收入极低——有报道称Sora仅产生了「个位数百万美元」的收入,而它消耗的算力可能是这个数字的几十倍,每周超过百万美元的运营成本。
但20VC节目里的嘉宾们认为,这背后更深层的逻辑是:在算力稀缺的时代,你必须做选择。
「你看到了什么吗?经济学家、会计师进入了房间,他们说:『我们有一个稀缺资源。我们要优化它。我们要把这个算力分配给出价最高的人。』」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清晰:OpenAI正在从「我要用AI征服所有人」转向「我要先服务能给我付钱的人」。Sora的用户是消费者——是最不可能在短期内产生高ARPU的那批人。
结果是:Disney的合作被终止,产品被关停,5个月的战略被宣告失败。
节目里有人说:「我在实时嘲笑那个合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另一个人说:「我觉得杀掉它才是更重要的信号。这说明他们整个战略方向是错的。」
三、「代理人时代」的安全噩梦
与此同时,节目里还讨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趋势。
随着AI Agent的兴起,代码泄露、数据泄露的速度正在加快。Anthropic的Mythos泄露只是一个案例。本周还有另一起数据泄露事件,某AI公司的全部用户数据——包括每一个人的姓名、每一次访谈记录、每一条个人隐私信息——都被人劫持了。
有人算了一笔账:
如果AI Agent的工作效率是人类的1000倍,但错误率是人类的10%,那它还是会以100倍的速度制造更多错误。
「我们不能因为这不应该发生而感到惊讶。我们要习惯:这每天都会发生。」
这里有一个结构性的矛盾:我们在加速Vibe Coding,我们在让AI Agent越来越多地做决策,但我们在安全意识上的成熟度,并没有以同等速度跟进。
Supabase默认开放的数据库,被随手上传的代码意外暴露。
不是某个黑客的精心攻击——是随手一个操作。
「代理人时代会让一切以千倍速度发生,」Jason Calacanis说,「包括错误。」
四、当算力成为稀缺资源
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Claude Mythos泄露、Sora被关停、AI Agent安全事故加速——有一个共同的底层逻辑:
算力是AI时代的「硬约束」,而这个约束正在迫使所有人做艰难的选择。
Anthropic有一个强大到不敢发布的模型,说明他们有能力,但可能没有足够的算力支撑安全的大规模部署。
OpenAI关停了一个消耗大、收益低的产品,把算力集中到B端用户,说明他们在做「最大化ROI」的优化,而不是「最大化影响力」的扩张。
这和两年前的AI叙事截然不同。
两年前,每家AI公司都在说「我们要颠覆一切」,「我们要服务所有人」。
现在,有人在悄悄收摊,有人在做减法,有人在重写战略。
「你应该围绕你的客户和你的模型来调整公司,而不是围绕你的风险投资人,」Harry Stebbings说。
Sora的失败,某种程度上是被「投资人期待」和「增长叙事」推着走的后果——先宣布要做一个大消费者产品,再发现它根本跑不通。
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接下来还有哪些「Sora」会被悄悄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