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公司两场战争:当最聪明的人也看不清AI真正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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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公司两场战争:当最聪明的人也看不清AI真正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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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Sacks (PCAST联席主席,美国AI政策顾问),Chamath Palihapitiya (8090创始人),David Freeberg (Ohalo创始人,PCAST成员) | 主持人: Jason Calacanis
2026年3月27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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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我从不是他们产品的批评者,我一直是他们产品的钦佩者。」——Sacks论Anthropic

把两家公司标准化比较,你会看到OpenAI仍然是这个领域压倒性的收入生成者。

我相信品牌可能归零——Tesla用更便宜更好的产品打败了BMW和保时捷。

我每天早上醒来,脑子就开始转——这不只是我个人的状态,这是整个行业的状态。

10年前中国发表的论文是美国的50%,去年他们多发了50%——这不是增长,是反转。

有一个词在硅谷顶级投资人的圈子里悄悄流传:SAX apocalypse。

不是SaaS apocalypse(软件即服务的末日),而是SAX——把SaaS里的两个S换成了X。David Sacks说这个词的时候,Chamath Palihapitiya和David Freeberg都笑了。但这个笑,带着一点寒意。

因为这个词的意思是:Anthropic的Claude Code插件,正在让整个SaaS行业重新思考自己的存在价值。


一、「拐点」这个词,Jensen Huang和Michael Dell都用了

2026年1月,Anthropic推出了一个叫co-work的功能——企业版定时任务,可以接入Gmail、Notion等工具,让AI在后台持续运行、自主完成任务。这在行业里没有引起太大的声响。

2月,Claude Code插件发布。这才是真正的引爆点。

Jensen Huang在公开场合说,Claude 4.6是一个「拐点」。Michael Dell也说了同样的话。两个每天见识各种技术产品的人,用了同一个词,不是巧合。

Claude 4.6被认为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agentic模型——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能在复杂任务流程中持续行动、自主判断。与此同时,Anthropic的计算机控制功能(computer use)让用户可以直接从手机控制桌面,企业级的agentic能力开始走向实用。

Sacks的评价简洁而直接:「我从不是他们产品的批评者,我一直是他们产品的钦佩者。」

从一个曾在PayPal担任COO、后来成为美国AI政策负责人的人嘴里说出这句话,分量不轻。

2月,Anthropic的年化收入单月新增60亿美元。


二、Chimath的苹果和橙子

现在外界的叙事是:Anthropic在赢,OpenAI在输。

Chamath Palihapitiya不同意这个简单的说法。

他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定义「收入」?

OpenAI的收入结构大约是四分之三来自消费者订阅(ChatGPT Plus等),四分之一来自API。Anthropic则几乎完全相反——收入主要来自API,消费者端很少。

这意味着什么?消费者订阅和API收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前者需要持续的产品吸引力和用户留存,后者的客户是开发者和企业,更接近B2B软件的逻辑。

如果你把两家公司的收入放在一起直接比,数字上OpenAI仍然更大。Chimath的原话是:「把两家公司标准化比较,你会看到OpenAI仍然是这个领域压倒性的收入生成者。」

但问题在于,OpenAI自己也意识到了消费者市场的天花板。Sora视频应用的故事说明了一切:Disney原本准备投入10亿美元,已经有授权协议准备将Sora功能集成进Disney+。结果,Sora关闭了,所有计划取消。

现在OpenAI在做什么?追赶Anthropic的企业路线。


三、「我每天早上醒来,脑子就开始转」

Chimath这句话说的不是兴奋,是真实的信息超载感。

AI冲击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框架。他举了一个数据来佐证:Spotify有2.9亿付费用户,Netflix有3.25亿付费用户。这两个数字代表了消费者为「持续性数字服务」付费的意愿上限吗?

Freeberg认为不是。他的判断是:AI将是比有线电视更有价值的服务,消费者会付费,市场足够大。

但紧接着来了一个但是——Apple、Meta、Google都会免费进来抢这个市场。

这是AI消费者市场的核心矛盾:需求真实存在,但供给端的竞争烈度会把价格打到地板。任何一家公司试图在消费者端建立收费壁垒,都要面对科技巨头免费或近乎免费的替代方案。

这也是为什么Anthropic押注企业端的逻辑如此清晰:coding作为突破口,进入enterprise,撬动企业IT预算,再以此为基础扩展产品线。企业客户的切换成本远高于消费者,一旦嵌入工作流程,就很难被「免费」打掉。


四、品牌会归零吗

AI时代的护城河讨论,最反常识的观点来自Freeberg。

他说:「我相信品牌可能归零。」

他的论据是Tesla。Tesla用更便宜、性能更好的产品打败了BMW和保时捷。BYD和吉利用同样的逻辑打败了中国传统燃油车企。在这个过程中,几十年积累的品牌溢价,在短短几年内被大幅压缩。

但这个观点立刻遭到了反驳。Sacks指出:Model Y本身就是一个品牌。Tesla打败BMW,不是用「没有品牌的产品」打败了「有品牌的产品」,而是用「一个新的价值品牌」替代了「一个旧的溢价品牌」。这不是品牌归零,而是品牌重置。

市场的实际表现支持这个反驳。资本市场正在给出明确的信号:

SaaS公司的估值在被折价。Snowflake曾经有「100年回本」的估值倍数,现在被砍了将近一半。市场的判断是:在AI面前,这类公司的现金流不可持续。

但Mag 7(Apple、Meta、Google、Microsoft等)的估值在被推高。原因是市场认为它们拥有垄断级别的、持久的现金流来源。

Sacks的总结是:护城河仍然存在,但越来越微妙。网络效应、物理世界的产品、难以复制的东西——这些仍然有价值。但单纯靠品牌溢价维系的护城河,确实在收窄。


五、PCAST和一个让人不舒服的数字

2026年,Sacks被任命为PCAST(总统科技顾问委员会)联席主席,与OSTP主任Michael Katzios共同主持。

委员会的成员名单读起来像一份科技权贵录:Mark Andreessen、Sergey Brin、Michael Dell、Larry Ellison、David Freeberg、Jensen Huang、Lisa Su、Mark Zuckerberg。

这个委员会的核心议题之一,是中美科技竞争。

Freeberg提了一个数字。

10年前,中国发表的同行评审科学论文数量是美国的50%。去年,中国发表的论文比美国多了50%。

这不是一个增长的故事,这是一个反转的故事。

在生物技术等具体领域,Freeberg的判断是:中国可能已经在某些方向上成为实际领导者,而美国的政策圈和产业界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六、两场并行的战争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Anthropic赢了什么,OpenAI输了什么?

真实的图景比这个问题本身更复杂。

Anthropic赢得的是企业端的叙事主导权。Claude Code引发的讨论,让「AI替代SaaS」从概念变成了可以感知的现实。在coding这个具体场景上,Anthropic已经在企业客户中建立了可信度。

但Anthropic的收入规模仍然比OpenAI小。在消费者市场,Anthropic几乎没有存在感。

OpenAI输掉的是「下一步是什么」的清晰感。Sora的关闭不只是一个产品失败,它代表了一个更大的战略叙事的折断。消费者市场的天花板、企业市场的滞后、来自Anthropic的直接竞争——三个问题同时压下来。

但OpenAI仍然是这个行业最大的收入来源,仍然有最广泛的用户基础,仍然在向私募股权投资者提供17.5%的最低回报担保来推动AI部署。

这两场战争——Anthropic和OpenAI之间的战争,以及整个美国AI产业和中国之间的战争——在2026年同时进行。

Chimath每天早上醒来,脑子就开始转。这不只是他个人的状态,这是整个行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