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程师们现在几天就能做出一个完整的功能。」
Jenny Wen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情绪起伏。她是Anthropic的设计主管,说的是她每天亲眼看到的事情。几天前还在讨论的想法,过两天就已经有了可以点击的版本。
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感觉脚下的地在动,那是因为它真的在动。」
两年前,Jenny的工作日是这样的:认领一个项目,花几个月出设计稿,然后评审,然后迭代,然后交给工程师。整个流程清晰有序,每个角色各司其职。
现在,她通常同时跟进五到六个项目。
不是因为人员缩减,不是因为她时间管理变厉害了。而是因为「项目」本身变小了。以前需要P0、P1条目、里程碑、交付物清单的那种规格文档,现在通常是几行bullet points。她不再需要花三周准备一份交付物,而是「坐下来,看看原型,指出问题,然后下午就能有新版本」。
「设计现在是非常松散的,」她说,「听起来很不具体,就是对话、和大家一起捣鼓。但这是我工作中最实质性的部分。」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也觉得奇怪。
每周一早上十点,Jenny有一个固定仪式。
她打开Claude Cowork——Anthropic自己的产品,也是她日常工具之一——然后从上周积累的用户反馈、内部讨论、功能请求里,让Cowork帮她整理出三个可以立即推进的产品方向。通常十到二十分钟后,一份带着优先级排序的「周启动简报」就准备好了。
这个流程的核心并不是Cowork替她做决定。而是把本来需要她花一整个上午翻阅反馈记录的工作,压缩到一个可以在咖啡还热的时候就完成的动作。
「这是我的秘密,」她说,「我现在大多数事情都用Co-work处理了。」
在访谈里,她做了一段现场演示:把一批凌乱的用户反馈贴进去,大概三十秒后,一份按主题归类、标出频次的洞察报告生成出来了。下一步,她可以让Cowork基于这些洞察生成一个产品改进提案,做成Keynote可以直接导入的格式,再用Slack MCP每周一自动发送给团队。
她展示这些时的语气,像是在讲日常通勤,而不是在炫技。
Cowork本身的开发故事也有点意思。
章节列表里有一个时间节点:这个产品是在十天内开发出来的吗?Jenny没有正面确认,但她提到了她自己参与这个产品的方式——不是作为旁观者提需求,而是实实在在在原型里看、在对话里改、有时候自己直接拿Claude Code实现某个细节。
这是另一个让她觉得工作方式已经变了的信号:「以前有很多时间是盯着某一个项目在设计工具里把每一个像素调到位。现在那部分没有消失,但比例小了,因为我同时在这么多事情上咨询。」
她用的词是「咨询」,不是「负责」。
同样的工作量,同样的交付质量,但感觉更像一个在多个地方同时提供判断力的人,而不是一个负责把设计稿做出来的人。
访谈的最后,Peter Yang问她:「对那些感觉地在脚下移动的设计师,你有什么建议吗?他们是不是应该学着自己提交PR了?」
Jenny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感觉地在移动,那是因为它真的在移动,」她说,「你得接受这件事,然后质疑自己原有的工作方式。」
但她说这些话的底气,来自一个很具体的观察:她每天看着工程师们适应这些变化,「以极大的谦逊」接受并重构自己的工作方式,产出比以前还多。
「我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参照系,」她说,「如果那些我尊敬的人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然后她补充了一个小细节:「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因此多了空闲时间,我们反而工作得更努力了。因为我们都很有野心,当你能做更多事时,你会说——那就做更多吧。」
地确实在动。
Jenny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特别的兴奋,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每天都能看到的现实。功能几天就能上线,设计从深耕一个项目变成在五六个项目间快速提供判断,产品规格从里程碑文档变成几个bullet points,然后下午就有了新的原型。
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但Jenny觉得,能少做那些原来就不喜欢做的事,然后把时间花在真正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收益。
设计没有消失。只是它现在长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