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安德森:「AI抢走工作」是彻头彻尾的谬论——但真正发生的事情更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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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安德森:「AI抢走工作」是彻头彻尾的谬论——但真正发生的事情更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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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 Andreessen (a16z联合创始人) | 主持人: Harry Stebbings (20VC)
2026年3月30日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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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精选

这整个劳动力替代叙事,100%是错的——它是经典的固定劳动量谬论,一遍又一遍被证伪。

几乎每一家大公司都超编至少25%,很多超编75%——但它们现在都有了一个完美的借口:AI。

AI创造的经济价值中99%以消费者剩余的形式流向用户,AI公司只拿到1%。

科技行业对硅谷的集中程度,比它有史以来任何时候都更高——这就是AI的代价。

每篇文章的实际起草只用两小时,但这之前我已经在脑子里和自己争论了两年。

你肯定认识这样的人:几个月前还在用AI写代码,现在一天工作十四小时。

不是因为被逼的。是因为停不下来。

马克·安德森坐在20VC的镜头前,主持人哈里·斯特宾斯问他:「你认识那些在AI出来之前就很会写代码的朋友,现在他们用AI写代码,你注意到什么变化了吗?」

安德森不假思索:「效率提高了。他们说离不开了。」

然后他问:「他们现在工作的时间比以前更多,还是更少?」

斯特宾斯:「更多。」

安德森停顿了一秒,然后说——

「这整个劳动力替代叙事,100%是错的。它完全错误。这是经典的零和经济学,是『固定劳动量谬论』,它一遍又一遍地出现,一遍又一遍地被证伪。它将再次被证伪。」


这句话值得反复咀嚼。

「固定劳动量谬论(Lump of Labor Fallacy)」的核心假设是:世界上存在固定数量的工作,机器多做一份,人类就少做一份。这个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它忽略了一件事——技术从来不是在固定数量的馅饼里切蛋糕,它把馅饼做大。

社交媒体经理这个职业,在互联网出现之前根本不存在。

今天,AI正在创造的新工作,我们甚至还没有词语来描述。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现在明明看到到处都在裁员?

这是主持人逼出的问题。

安德森的回答用了两个数字:

一是利率。

「利率从零涨到5%,速度史无前例,就在三年前。所有公司的资本成本一下子涨了五个点,它们不得不全部重新规划财务。」

二是COVID期间的疯狂扩招。

「本质上,几乎每一家大公司都在超编。至少超编25%。我认为大多数大公司超编了50%。我认为很多超编了75%。」

然后他说了一句堪称本期最清醒的话:

「现在它们都有了一个万能的借口:啊,是AI嘛。但我知道这不是事实,因为直到去年12月,AI还不够好,根本做不了它们正在裁掉的那些工作。」

这是一个在硅谷VC圈说起来政治上很敏感的观点——因为它等于承认,过去三年的裁员潮本质上是企业自己的问题,与AI无关。

但安德森不在意这些。他的逻辑是:如果你把所有的失业都归咎于AI,你就根本无法看清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AI的真正经济逻辑,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彻底。

安德森提到了一个在经济学里叫做「熊彼特收益」的概念。

每一次重大技术变革——电力、蒸汽机、计算机、互联网、智能手机——创造的经济价值中,大约99%以「消费者剩余」的形式流向用户,而不是流向那些创造技术的公司。

「苹果和谷歌从智能手机中拿到的价值大概是1%。其余99%归属于全世界使用智能手机变得更高效的人们。AI也是一样,甚至可能是99.9999%。」

这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今天争论「OpenAI还是Anthropic哪家更值钱」,在更宏观的尺度上看,其实是在争抢整块价值创造的1%。而剩下的99%,正在悄悄地、以一种暗物质般的方式,弥散到每一个使用AI的个人和企业里。

「没有人会把它加总,也没有人会为它记功。但如果你做了分析,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增益就在那里。」


然后他说了一件让整个技术圈很不舒服的事。

硅谷是不是变得更中心化了?

COVID期间,安德森曾经非常乐观。2020年,Zoom和Slack的崛起让他以为技术行业终于可以摆脱地理的束缚。他以为分散化终于实现了。

他说:「我在2020到2023年之间非常兴奋,觉得我们终于破解了硅谷地理约束的密码。」

然后他说:

「过去两年,这个进程发生了令人震惊的逆转。科技行业对硅谷的集中程度,比它有史以来任何时候都更高。原因就是AI,非常具体地说就是AI。」

他的估计是,将近100%有质量的AI公司,都在加州,都在他坐的地方方圆20英里之内。

「如果你要建一家AI公司,你必须在旧金山吗?」

他的回答没有给出虚伪的希望:「我希望不是这样,但看起来,至少在下一个十年,这个地区会比过去五十年任何时候都更核心。」


他是在说,AI越好,世界越聚合。

不是分散,是聚合。

这和很多人的直觉相反。很多人觉得AI会让一个在内蒙古的程序员和一个在硅谷的程序员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安德森说的是另一回事:在基础设施和人才层,聚合会加速。消费者层,民主化会继续。两件事同时发生,方向相反,规模不同。


最后,他被问到「软件正在吞噬世界」这样的爆款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说:「是积累的愤怒爆发出来的。每篇文章的实际起草时间大概是两小时,但这两小时之前,我已经在脑子里和自己争论了两年。」

他描述自己脑子里的声音是一直在跟自己辩论。把反驳想清楚,把论据磨锋利,然后——

「我只是把它倾倒在页面上。」

这是一个做到百亿规模的投资人告诉你的:严肃的洞察,来自长期的愤怒和长期的对话——不是来自两小时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