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一个19岁的印度男孩拿着旅游签证站在帕洛阿尔托的街头,口袋里没有多少钱,没有大学学历,没有任何人脉,但他决定不回去了。
五年后,他的公司Lumini完成了3800万美元的B轮融资,客户名单里躺着克利夫兰诊所这样的美国顶级医疗机构,每年处理数以百万计的患者转诊流程。
这个人叫Keshav。他的故事,值得认真讲一遍。
魔方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找到属于自己的计分板
Keshav在印度长大,学习成绩不好。在那个体系里,这几乎等于被判了某种意义上的出局。他没有办法在考卷上赢,于是开始找别的地方赢。
他找到了魔方。
不是玩玩而已——他每天早上三四点起床练,放学回来继续练,一天七八个小时,坚持了七年。最终他打破了多项世界纪录,成为国际魔方队的队长。
但魔方给他的,远不只是一个冠军头衔。
他说,第一次走进魔方比赛的房间,他看到了CEO、工程师、医生、音乐家,各行各业、各个年龄的人挤在一起,唯一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你能不能把魔方解得更快?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只要我足够好,我就能被平等对待。」他说,「那些比我大二三十岁的博士和医生,会专门来问我某个手法怎么做。那种感觉,我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过。」
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找到那种纯粹靠实力说话的地方,然后在里面做到最好。
这颗种子后来长成了一家公司。
顺带一提,他是在YouTube上跟Andrej Karpathy学会魔方技巧的——那个后来参与创立OpenAI的人。
骑行丝绸之路,然后留在了美国
高中时,Keshav凭借魔方特长拿到全额奖学金,进入一所以「促进世界和平」为使命的国际学校。毕业前,他拉来几家机构赞助,和朋友一起从土耳其骑自行车骑到中国。
这趟骑行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个美国基金会把他邀请到硅谷,安排他见了一批创始人和高管。十天的行程结束时,他本应登上回印度的飞机。
他没有上。
「我落地帕洛阿尔托,走进斯坦福校园,感觉我从小想象的那个地方,就是真实存在的。」他说,「我不想走。」
旅游签证,没有工作,没有住处,没有存款。他需要想办法活下去。
黑客马拉松:他设计了一套系统来赢钱
当时湾区有一种活动叫黑客马拉松——48小时内组队做产品,做得最好的能拿到最高一万美元奖金。Keshav参加了第一场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他的生存方式。
但他没有靠蛮力去赢。他先想清楚了一件事:谁是最终的决策者?
举办黑客马拉松的通常是Twitter、Google这类大公司,他们的目的要么是招人,要么是推广自己的API。而最终决定谁赢的,往往是现场走来走去的那些组织者。
于是他和朋友设计了一套打法:比赛开始后的头两个小时,别人都在埋头写代码、喝红牛,他们去找组织者,把已经做出来的东西给对方看,问:「你觉得怎么样?」
拿到反馈,回去改,两小时后再去问。
48小时里,他们能完成十几轮迭代。最终交出来的产品,几乎就是评委最想看到的那个东西。
「命中率高得离谱。」他说。
几场比赛下来,他们四个人一共赢了大约四五万美元。分摊之后,够他在美国撑几个月。
进YC,用的不是那个最终成功的想法
在硅谷待了一段时间后,Keshav决定申请Y Combinator。他觉得YC和魔方比赛有点像——不看你的考试成绩,不看你的学历,只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能不能把故事讲清楚。
他带着一个帮工程师自动生成技术文档的想法去面试。那个想法本身不算出色,但他进了。
面试官后来告诉他:「我们那天面试了四家做同一件事的公司,但你的经历让我们觉得你是个异类。」
世界纪录、骑行丝绸之路、靠黑客马拉松奖金在美国活下来——这些事情放在一个19岁的人身上,说明他面对陌生困境时的处理方式,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进了YC三周后,他放弃了那个文档工具的想法,开始重新找方向。
为什么是医疗?为什么是传真机?
转折点来自两件事同时发生。
一是家里出了一件严重的健康事故,让他开始认真思考医疗这件事的重量。二是他在接触大型企业客户的过程中,反复看到同一个场景:大量的人,坐在那里,做着极其机械、极其重复的事情。
他想起了魔方。魔方里有一个经典问题:怎么减少解题步骤?他当年的解法不是最优雅的,但他靠手速赢了。后来有人告诉他,如果能减少步骤,他能更快。
这个逻辑直接迁移到了他对医疗流程的理解上:不是要换掉人,而是把那些不需要人来做的步骤,从流程里切掉。
克利夫兰诊所是美国最顶尖的学术医疗中心之一,每年接诊超过1600万人次,接收来自全世界的患者转诊。而这些转诊,大量是通过传真机发过来的。
一张传真,可能是销售广告,可能是某个供应商的感谢信,也可能是一个急需立即处理的癌症患者的病历。
有专门的团队,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传真一张一张看完、分类、录入系统、分配给对应的科室。
Lumini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接过来。每一张传真先经过AI处理,识别内容,判断紧急程度,提取关键信息,匹配到院内系统里的对应患者和医生,然后自动推送给正确的部门,启动预约流程。
这只是他们在克利夫兰诊所做的几十个工作流之一。
20岁,怎么把东西卖给大医院的高管
很多人觉得,一个20岁的创业者去敲大型医疗机构的门,本身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Keshav的理解不一样。
「你不是在卖给一家机构,你是在卖给一个人。」他说,「你要找的是那个机构里愿意押注的人——那种三十多岁就坐到了高管位置的人,在一个百年老机构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的销售路径,从来不是群发LinkedIn消息等回复。他把自己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列出来,让他们扫描各自的人脉,找出和目标客户之间的连接点,然后请人写一句话介绍。
哪怕对方只是目标公司里的一个普通员工,他也愿意先见,再慢慢往上走。
见面的时候,他会带着魔方,当场演示。他会提前订好红眼航班,第二天早上出现在对方所在的城市。
「人们在意这些细节,」他说,「尤其是在早期,你的产品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们买的不是你的软件,是他们相信你会把事情做对。」
这条路走到后来,Lumini的客户里80%以上都在医疗行业。他们做了一个决定:不再试图服务所有人,全面押注医疗。
然后再往里收:不做什么都能做的通用平台,而是找出最清晰、价值最厚的几个切入场景,让客户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真实的结果。
美国医疗行政浪费超过一万亿美元,占总支出的30%。
Keshav说,他不确定Lumini能把这个数字砍掉多少,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让数据流动起来,让患者更快得到该得到的照护,让医院把钱花在刀刃上。
一个当年靠魔方赢得尊重、靠黑客马拉松活下来的人,现在正在试图重新设计美国医院的运转方式。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离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