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面对一台新买回来的咖啡机，手忙脚乱地对着说明书发呆，内心明明渴望喝上一杯好咖啡，却又下意识冒出「我不会」三个字——仿佛世界的规则就是别人定的，自己只能跟着走。可是有些人，明明也没学过什么高深的技能，却偏偏就敢拆开机器，动手试试看。更让人纳闷的是，结果还真让他们调出一杯不错的咖啡。为什么同样是不会，有人敢于出手，有人却总止步不前？
Max Shying，一位在Notion做产品负责人的朋友，最近在Lenny's Podcast上聊到这件事，他用了一个有点难翻译但很有意思的词：Agency。中文大概可以叫自驱力，也可以叫主动性。但这个词又不只是「自律」那么简单，甚至不是「有想法」那么肤浅。它像是一种内在的觉醒——你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没那么坚不可摧，你也能在里面动动手脚。
过去，只要你说「我不会」，通常就真的没得做了。比如你想做个App写日记，光是学代码就要准备一两年。技术这堵墙，把大多数人挡在了改变的门槛外。但现在不一样了。AI把很多技能的门槛压到了脚下。写代码可以靠AI帮忙，设计页面有生成工具，甚至连做饭都有人用AI出食谱。可奇怪的是，拥有主动性的那拨人，反而比技能更稀缺了。
Max讲了一个有趣的悖论：AI越聪明，技能越不值钱，唯有Agency变得越来越贵。以前技能能当门槛，能成为资本，现在技能变得像空气，真正的稀缺品变成了「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的心态。可这个心态，天生的有很少，大多数人其实需要慢慢培养。
那Agency能怎么培养？Max说，门道其实特别简单：动手做东西。不管是写一篇博客，做一顿饭，修一把椅子，只要你亲手把一个念头变成现实，你就多了一份和世界角力的手感。就像乔布斯说的那句话——「有一天你会醒来，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由不比你聪明的人创造的。」那一刻，你的Agency觉醒了。
Notion有个员工Brian Leven，就是Max嘴里的「Agency担当」。设计、工程、招聘，Brian一样都不是正式出身，但每次团队遇到没人做、没人负责的空档，Brian总能跨过去，自己琢磨出一套靠谱的方案。他不会以「我不是工程师」为借口，而是直接动手做点什么，把东西变出来。结果，别人还真有点离不开他。
Eric Lou是另一个例子。最早进Notion做的是写PRD，后来他开始自己画原型、写点小代码，慢慢变成了能在产品、设计、工程之间自如流动的多面手。每次公司有新点子，Eric总是第一个把它变成可用demo的人。这不是天赋，而是动手做事带来的心态变化：原来自己真的能推进事情。
说到这里，你可能以为Agency就是一味地尝试各种新事物，其实不全是。Max聊起「可塑软件」（malleable software）的概念，用了很形象的比喻。他说，今天的软件就像一层层粘在一起的小方块，用户很难真正动手去改变它。无论手机、电脑里的大部分应用，都是公司帮你定好了规则，你只能跟着用。但理想情况是，软件应该像摆家具一样灵活，服务你的需求，而不是公司自己的利益。
AI正在把「自己做工具」的可能性带给普通人。你不再需要学会写程序，才有资格自定义自己的工作流。然而，绝大部分人依然不敢下手。软件正慢慢变成一块能揉搓的橡皮泥，而不是一堵牢不可破的水泥墙——但这块橡皮泥摆在那儿，有几个人真的去捏过？
Max问了个问题——设计师或者产品经理，为什么要懂点代码？不是让所有人都变程序员，而是你只有了解一点底层运作，才能在材料中思考。像陶艺家需要摸泥土一样。你会发现，能理解「agent loop」这种AI运行方式的设计师，比那种只会调按钮颜色的设计师，珍贵得多。
在Notion，他尝试过一种「playground方案」：给大家一个单独的小代码库，大家可以随意试错。结论是，降低恐惧感比增加教程管用多了。有点像健身房里的跑步机，先让你体验到小步快走的安全感，渐渐你就不怕深水区了。
但说到底，真正伟大的产品，靠的反而不是那些「功能越多越好」的贪心思路。Max观察过很多产品，发现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有一个极其精巧的小核心。GitHub的Pull Request，Heroku那句「git push master」，Dropbox的菜单栏图标，Notion的块编辑器和斜杠命令——这些都是「不争自明」的好点子。
最大的陷阱其实是「再加一个功能就会变好」。事实是，越加越乱，反而离「显然好的东西」越来越远。第一代iPhone刚出来的时候，谁都明白它好，ChatGPT首发的时候，也是没什么争议。显然的好，往往是极其专注的结果。
聊到「品味」，Max倒是很实在。他说，品味不是天生的，是训练出来的。你要有能力在脑子里开一台虚拟机，猜测不同的人会不会喜欢这个想法，这本质跟训练一个AI模型没两样。不断重复，反复得到反馈，像日本那种工匠画同样的碗，画了一万遍，最后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好。
这个趋势下，工作的本质也在悄悄变化。Max有个有趣的观点：大家常讨论UBI（无条件基本收入）怎么实现，其实知识工作本身就是UBI。活着的成本，比我们想象的低。而人类，总能找到新借口让自己参与到生产循环里——你说是因为兴趣也好，是因为被推着走也罢，反正在AI帮你擦掉技能门槛后，真正决定你能不能走得更远的，只剩Agency了。
Agency不是一种鸡血式的自我激励，而是一种对世界的熟悉感，是一种「原来这些都是可以动的」的手感。他们遇到新问题，不会先问「我会不会」，而是直接去试一下，看能不能捅个窟窿。
有时候，Agency的觉醒真的没你想得那么难。Max说，他见过很多产品经理、设计师，最早其实什么都不会。可只要他们能在安全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写过几段代码，哪怕只是把个按钮搬几下，他们的气质就变了。就像第一次拆开咖啡机，哪怕水流得一塌糊涂，你只要敢动手，下一次就不会再怕。
最后，我想起开头那个咖啡机的场景。其实更稀缺的不是冲咖啡的手艺，而是你敢不敢去动手拆开那台机器。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等着那一双不太怕麻烦的手，突然伸出来，拧动了一个没人敢碰的螺丝。
内容数据看板
核心数据：
- 播客时长：87分钟
- Max经历：Google PM → Heroku设计负责人 → GitHub设计/工程负责人 → 两次创业 → Notion产品负责人
- Notion AI首个助手早于ChatGPT推出
- Notion有约6种自动化原语
- Notion会议室以经典产品命名（第一台打字机、Macintosh、保时捷911等）
- 员工token消耗：个人级别可能达数千至数万美元/月
关键金句： 金句1：「有一天你会醒来，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由不比你聪明的人创造的。」 金句2：「AI越聪明，技能越不值钱，唯有Agency变得越来越贵。」 金句3：「真正伟大的产品都有一个极其出色的微小核心——再加一个功能就会变好，这永远不会成立。」 金句4：「品味就是在脑中运行虚拟机，预判特定人群是否会喜欢某个想法——它的培养方式和训练AI模型一模一样。」 金句5：「每个项目的前10%现在是免费的——但最后10%依然是真正的90%。」
可延伸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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